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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顾问 特色产业如何引来高端人才

创时代,各城市都掀起人才争夺战。惠州目前已引进多位院士级人才及其团队,他们为何与惠州企业携手,院士们的科研成果是如何促进惠州产业升级,惠州又是如何吸引院士级人才为创新发展助力?

位于惠州市惠东县的鹏昌农业有一个宽大得出奇的“会客厅”,当三块巨大的黄色窗帘徐徐拉开,才会发现另有乾坤:合计长达20米的落地玻璃后面,是成千上万只蛋鸡的养殖场——“客厅”原本就是养殖场参观通道的一部分。

中国工程院院士刘秀梵提出了人与养殖分离的建议。这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文涛对记者介绍,参观通道的一边是蛋鸡的养殖基地,一边是鸡蛋的深加工基地,于2015年建成。

作为动物传染病学专家,刘秀梵在动物疫苗和诊断试剂研制中取得多项创新研究成果,并于200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2015年,刘秀梵来到惠州参加第四届惠州现代农业博览会,此后以建立院士工作站的模式,在生物安全、免疫程序等疫病防控领域与鹏昌农业公司展开深入合作,帮助这家企业的产业水平在几年内快速提升。

在惠州,在广东,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来自全国各地的院士们,不仅出现在高端学术会议上,出现在国际顶尖杂志的署名栏,还出现在地处乡村的田地和养鸡场,帮助企业做好有机肥和更好“孵蛋”,他们的研究项目出现在孵化现场、车间工厂或田间地头的创新一线。

聚焦重点产业与核心技术创新需求,广东每年投入8.5亿元面向海内外引进国际一流水平的创新创业团队和领军人才。人才尤其是高层次人才源源不断的注入,为广东建成国家科技产业创新中心注入了新动能。据统计,2016年全省人才总量为1357.3万人,其中在粤工作院士153人(含双聘院士115人),“千人计划”入选者431人。

惠州是如何吸引院士级人才的?

A 院士下田,种田养鸡也有了产业链

禽类和畜类的排泄物往往让养殖场不胜烦扰。而有机肥恰恰可以利用它们作为材料,可以增加土壤的有机质,改善作物营养,几乎没有污染。

走进广东海纳农业有限公司的种植基地,员工正在施肥,但走到近处也闻不到什么异味。原来,这正是经过加工的生物有机肥,没有臭味,养分好,无污染。海纳农业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黄庆介绍,相比无机肥,使用有机肥种出来的水稻比较软滑、口感更好,公司认为应该形成自主的知识产权,因此决定和院士工作站合作搞研发。

成立院士工作站后,中科院院士赵其国经常带领团队下到田间地头,对土壤取样、做试验。“对方出人出技术,公司提出需求,提供试验场地,技术成果可以按约定的方式共同享有,达到双赢。”

海纳农业目前使用的生物有机肥花了约3年时间研究成熟,之后又进行了改进和提高。如今,不管是果田还是水稻,都用了公司自己研发的生物有机肥。黄庆介绍,水稻用了生物有机肥,安全且口感好,卖的价钱比较贵,有机米要比普通米贵出约4倍。

与之类似,鹏昌农业也通过与中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合作,生产出营养成分得到加强的欧米伽-3鸡蛋,其价格达到2.8元/枚,大约相当于普通鸡蛋价格的7倍。不过,对鹏昌农业发展影响最大的还是刘秀梵院士。

鹏昌农业是国家蛋鸡产业技术体系华南区综合试验站站点,而刘秀梵院士则是试验站岗位科学家之一,他的团队负责畜禽疾病防控,院士工作站的设立加深了双方的合作内容。刘秀梵院士2015年到公司两次,每次工作一周,更多时候由其创新团队的其他3位教授与企业对接。王文涛说,在具体的单个项目合作之外,公司遇到问题会邀请院士团队到现场考察并取样,分析样品得出研究结果后再到工厂指导改造。

在专家的指导下,鹏昌农业实现了鸡蛋的清洗、分拣、包装等工序的流水线作业,机器可以自动识别鸡蛋重量并分类投放到不同包装盒中。为了适应市场需求,鹏昌农业每年生产的2亿多枚鸡蛋中有很多送往大型超市,往往与水产品摆放一起,空气潮湿以至于原本可以保质30天的鸡蛋,过了五六天就会发霉发臭。在专家的建议下,企业改进了清洗技术,并对每个出厂鸡蛋用食用油进行“镀膜”,保障了鸡蛋的安全卫生。

“之前院士教我们做到了人鸡隔离,现在我们研究‘鸡脸识别’以实现智能养殖。”王文涛对记者说,刘秀梵院士的团队站在国际的前沿,很多先进的技术与理念值得学习,院士提出未来的“智慧农业”将实现养殖全过程的自动化,这对企业的发展规划有相当启发。

惠州现有的3个院士工作站中,有两个在农业领域。惠州市科技局产学研科负责人莫飞雄认为,这主要是相关企业和院士努力的结果。双方有需求,也有相应的技术和条件,自然一拍即合。

B 院士的“冲动”,从拥有一间实验室到国家级产业化基地

有这么一家机构,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将其誉为中国崛起的代表;比尔·盖茨在给机构负责人的信中写道:“你们在基因测序、基因组学和生物信息学方面取得的成绩,让我印象深刻。”地处深圳的机构总部,多次迎来诺贝尔奖获得者到访。

华大基因,这家专注于基因组学研究和运用的机构,正是2007年从中科院“脱胎而来”。中科院院士杨焕明等高层次专家在华大基因的发展历程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2016年9月19日,华大基因与惠州市政府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确定在潼湖生态智慧区共同打造华大基因惠州基地,组建华大基因研究院惠州分院,将通过基础性研究和应用性开发,将基因应用延伸至农业、生态、环保、健康等产业,有望吸引更多院士级人才不断涌入。

与此同时,两位被聘为惠州学院特聘教授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正在惠州筹谋构建独特的创新产业版图。

重离子医用治疗装置,可以利用重离子穿透人体健康组织将癌细胞杀死,从而达到治疗癌症的效果。在夏佳文院士的筹划下,这样的设备有望在4年后的惠州建成使用。

夏佳文是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国家重大工程项目首席技术专家和管理专家,2013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他设计建造了我国第一台具有全部自主知识产权的重离子治疗专用装置,并成功应用推广,形成产业链。

夏佳文介绍,由于此前在甘肃武威和兰州各有一台重离子医用治疗装置,惠州的建成不仅将成为国产的第三台,还可以作为南方的基地辐射全国,从而形成南北各一个产业化基地的布局。他认为,每一个地级市的三甲医院都应该有一台这样的装置,市场广阔。

根据《中科院广东省共建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十二五”建设项目“加速器驱动的嬗变研究装置”与“强流重离子加速器”的合作协议》,国家两套重大科学装置将落户惠州。夏佳文认为,这两大科学工程建成后,惠州有望成为珠三角大科学中心的核心区,届时将聚集世界顶级科学家在此工作。

另外一位院士王复明,则与惠州市政府共建南方工程检测修复技术研究院。

按照王复明的设想,其团队将在惠州创建一个国际化的非开挖技术研发中心、材料装备产业培育基地、原型试验基地、人才培养培训基地,再加上物联网和互联网现代信息技术,打造基础工程设施的“工程医院”,全面提供检测、诊断、修复、加固、应急抢险的综合服务。目前,研究院已经挂牌成立,产业化培育基地和试验场的建设基地也在顺利推进,王复明表示,争取用两年时间建成国际上独具特色的基础工程设施安全检测修复、加固技术装备和材料全链条的生产和转化,以及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的平台。

谈起选择惠州创业的缘由,王复明感慨说:“以前只知道惠州环境优美,到这才知道它也是创业的沃土。惠州吸引人才、重视科技创新的政策强烈吸引了我,我来的当天就决定在惠州创业,这不是一时冲动。”

C 院士级引才政策,惠州营造绿色创新生态

如今,鹏昌农业每位养殖主管需要管理5万只鸡,在调节温度、湿度,检查饲料情况,拣出死鸡等工作上仍需进入鸡舍工作,这不仅加重了工作负担,更增加了鸡舍中疾病传播的风险。王文涛说,为了探索养殖自动化,公司投入百万元与华中农业大学合作,“机器人用摄像头不断扫描每只鸡,通过数据处理发现状况异常的鸡,再加上定位系统,向管理人员手机发送警报,经判断为死鸡后由机器人自动拣出。”

然而,这项理想丰美的项目要落地投产,预计至少需要上千万元,而具体成效尚待检验——这对企业来说意味着相当的投资风险。王文涛直言,高校与企业合作的最大问题就是缺少“中试”环节,而很多企业由于资金实力等局限不愿或难以承担科研成果的落地风险,这在农业企业中体现得格外明显。

更多的高层次人才和创新要素的涌入,以及政策和新型研发机构的聚集,有望让这一问题得到解决。

就在鹏昌农业数十公里外的惠州大亚湾,“中试”环节成为中山大学惠州研究院的一大亮点。研究院在拥有反应中试基地、分离中试基地、复配中试基地、表界面中试基地等13个中试基地的基础上,每隔半年都专门组织来自天津大学、南京大学等高校的教授对研究院的科研项目做中期评审,对项目的产业化前景提出专业意见。早在2013年,中海炼化石油化工院士工作站在大亚湾科技创新园揭牌。2016年,大亚湾区还促成惠州宙邦化工与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张锁江院士团队合作,共建离子液体均相催化生产碳酸酯新技术领域的研发中心。

对于惠州来说,这些高层次科研力量的涌入,离不开这座城市引以为豪的绿色生态和日渐浓厚的创新氛围。

虽然和广州、深圳在吸引人才的能量上有所差异,但惠州从2013年以来,先后推出了“人才双高计划”、“人才双十行动”,每年投入10亿元用于人才引进、培养、服务,以及新型研发机构、科技孵化器建设等。其中,对于引进的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等顶尖人才奖励别墅一套。夏佳文和王复明两位院士及其团队2016年已领到别墅钥匙。目前惠州共有3个院士工作站,两个为现代农业领域,一个为石油化工领域。根据惠州“人才双十行动”的目标,到2020年将引进10名以上院士进站工作。

截止到2016年底,惠州全市拥有4名国内外院士、3名长江学者、3名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3名国家“万人计划”专家、12名国家“千人计划”专家、5名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获得者、37名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共67名国家级人才。

不久前的5月17日下午,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聂建国正式被聘为惠州市政府决策咨询委员会专家及城市规划专家委员会顾问,同时受聘同一职位的中冶建研院党委书记、董事长岳清瑞表示,中冶建研院正酝酿与惠州合作建立研究院,考虑将旗下的国家钢结构中心落户惠州。

“惠州空气非常好,历史久远,是一座宜居乐居爱居的城市,我们愿意和惠州的领导一起贡献力量。”清华大学科研院院长周羽在惠州调研时表示,到惠州潼湖生态智慧区的考察是学院参与和落实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举措,对于被称为“广东硅谷”的这一片土地的未来,他充满着期待和信心。夏佳文更在惠州学院特聘教授聘任仪式上表示,惠州将成为他人生旅途的最后一个落脚点,他带领团队的重离子事业也将在惠州迈上新台阶。

澳大利亚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刘科对大亚湾石化园区感受强烈,“到全世界著名化工园区,休斯顿、鹿特丹,进去之后都会闻到一点味道,但是大亚湾没有,不仅绿化做得非常好,而且规划得井井有条,非常科学。”他说,惠州有海湾平静的良港,又离香港深圳这么近,无论区域优势、地理环境,还是人文环境和政府服务,都很适合创新创业。

放眼全省,近年来,广东通过创新政策、调配财税杠杆、加大人力资源开发力度、构建新型产学研合作平台等措施,引进了一大批世界级科技大师。目前,在广州工作的两院院士77人,“千人计划”专家217人;深圳2016年新引进“孔雀计划”高层次创新团队23个、全职院士6名,新增海归人才1.05万人。

这些高层次人才的引入,加上更加灵活研发平台的涌现,正在为广东省加快创新驱动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注入强劲新动力。

专家声音

为科研人员松绑 促科技成果转化

科技部火炬中心原副主任、中国民营科技促进会会长马彦民认为,做好科技成果转化,要解决好政府跟市场的关系,还要解决几个通道。一个是国家的知识创新体系和技术创新体系通道要融通。“现在我们老是说我们的科技成果转化率非常低,大概也就是10%,知识创新体系是以大专院校为主体,技术创新体系是以企业为主体,这之间怎么形成一套要素配置的体系以支撑我们的创新?”

深圳千人专家联合会会长张良杰则直言,现在科技工作者每天都被非常多的杂事、社交等耽误,“围绕科技工作者所能使用的科研经费的管理方面也有非常多的一些问题可以去改进。比如说科研经费当中很多费用都不可以发给科研团队的成员。在国外,科研负责人基本上有经费管理和处理的权力。我们在创新体制方面可以有比较多的改进,为我们的科研人员松绑,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有更多的时间激发自己的创新力。”

马彦民认为,很多做技术转移的机构都附着在某一个政府、大学、研究院所,有事业单位,有自己的级别,国家发的工资,所以,他们做技术转移的动力并不是特别强,很少深刻地去钻研技术转移的规律。

在科研、创新工作中如何更好发挥人的作用?马彦民认为,我国的科技人员总数世界第一,要使他们的创新能力和创新动力更加有效地发挥出来。国务院、科技部跟教育部发布了科技成果转化的若干文件,各个省都发布了一些关于支持科技成果转化的一些政策,这些东西有利于调动知识创新体系的动力,作为需求方的企业这方面的政策还比较少,科技成果转化要发挥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决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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